那个流浪汉大概失去了亲人?可是自己如今不也失掉了亲人吗?虽然知道他们在哪儿,知道他们的起居日常,生活节奏,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过得好不好,只能裹挟在历史的狂流里像所有生命一样迎接将要到来的灭亡,难道这不是莫大的悲剧么?
难道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此:在一片虚无中诞生,随后又随波逐流,将毕生积累的荣誉财富全都抛诸脑后,最终躺在虚无的枕头上,在往后的上百、上千、上万、上亿个宇宙不断轮转的岁月中孤独自处,而不能见识到人类从蛮荒走向成熟走向伟大,最终再走向一片焦土的路途吗?
但有那样的世界,我不愿去啊。
安云痛苦地捂着面颊,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,他尽量哭得很小声,以免影响到已经进入梦乡的白居易和六子他们。
忽然,一阵破风之声从远方响起,那是箭头飞刺的锋鸣。安云立刻停止了自哀,在房顶上一记回身踢将飞箭原封不动送还回去。
就听“啊”的一声怪叫,杂草丛生的房屋中间几个人影窸窣而过。
“谁!”安云飞身下了房子,像闪电一样循着箭的方向找了过去。
天很黑,但是安云还是能依稀看见那根箭在黄草中闪闪发亮,还看见几个人呼吸急促地朝着远方跑去了。
他几步赶到闪亮的箭支前,看见一个饥民双目圆睁,脑袋上正插着那根箭,已经死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安云眉头微蹙,同时看见一股幽蓝的光从他的头顶流出来,飘进自己的菩提中,将其补充到了一颗多一点的量。
如果没有进行补充,剩下的菩提能量差不多正好撑到明日赴宴的时候,届时安云必须找个人来杀。但是为了保护白居易,他又不能贸然宰了燕有羽。
“谢谢你。”安云叹息一声,随后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,然后身形一闪,消失在芜杂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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